还有一个故事是发生在去小金的路上,虽然我们早就知道此去路途不易,但究竟是什么不易我们都不曾料到。就在从日隆开往小金的路上,司机小刘突然一个猛刹车,把我们吓了一大跳。前面什么车都没有啊,怎么了?小刘一指右侧的山坡:上面在塌方!放眼望去,只是看到上面有一团浓烟,其他什么都看不到。正在纳闷之时,忽见大堆石块从山上滚滚而下,一路摧花折枝、气势惊人。小的石块拳头大小,大的差不多有一个人般,一直将我们前面的一段公路彻底埋没,这才罢休。司机小刘谨小慎微,赶紧再将车倒下一段路,远离山边后才下车看个究竟。不多时,那边的推土机隆隆开到(想来这里老是发生这类情况,推土机到得比110还快),隐约看到些工人开始手工搬开道路中央的石块。对面的一辆货车估计是等的有些烦躁不安了,竟然还在清理现场时就踩油门想冲过关口。正在司机一马当先、得意洋洋的时候,山上一团浓烟再起,又是一顿石块雨点般地往下砸。远远望去,司机脸色都变了,一边开车一边狂念“嘛咪嘛咪哄”(杜撰的,看不清他在念什么,没准念的是:孩子他妈,救救我啊),结果运气倒也不错,只有几块小石头砸到了车上,司机死里逃生。(由于当时使用DV拍摄,所以没有照片,见谅)最后,我们一直等到山上无明显动静,才寒毛倒立、高速冲过了那个死亡地带。
一路上,我们徜徉在山水之间,虽日日见却毫无厌恶之心。反倒见了绝佳的,还忍不住欢喜雀跃、消耗一下本来就不这么够的氧气。从四姑娘山到新都桥,一路风光无限,心想到了有摄影者天堂之称的新都桥,肯定会有更大的收获。晚上住宿的是一家名为百家乐的民居,里面清一色藏式风格,虽然价格便宜(每床才30元、套间床位40元),但看上去被子、床垫油腻腻的,而且是深色的,看不出到底有多少脏,所以从这天开始,我们就用上了睡袋。也许是还睡不习惯睡袋吧,光溜溜的内壁和轻如羽毛的份量让我辗转反侧、彻夜未眠。闭着眼睛我暗暗安慰自己:等天亮吧,好去看日出!这个念头一直陪伴我到了凌晨6点,隔壁住的两摄影爱好者也开始起床出门。我的希望在拉开窗帘的一瞬沉重地掉到了地上:窗外虽然已经很亮,但天气分明是阴沉着的。就这样子,别说日出,哪怕太阳高升都看不到。我努力拉上窗帘,脑袋自由落体般砸到了枕头上,在这之后的1个小时里,是我那天睡得最为舒坦的一个时间段。
起床后,新都桥依然用阴沉的脸庞面对我们这些来之不易的远行客,还是司机小刘善解人意,主动提出既然来了这里,就到处看看吧。本来他完全不用这样做,这样非但浪费汽油和他休息的时间,还为他按时抵达稻城制造了麻烦(夜晚行车不便)。但我觉得这个川汉子就是一股子热情和真诚,处处都为我们考虑再三。每天,他都会事先帮我们联系食宿,这一路上如果没有他,这些琐事会给我们带来无尽的烦恼。顺带说一句,很多城市包车的司机也起到了导游的作用,那么带客人购物收受回扣之类也变得顺理成章。但6天下来,小刘非但没有这样做,还处处为我们考虑、为我们节省费用,让我们之间形成了一种朋友般的关系。逛了一大圈,号称“摄影者天堂”的新都桥没有带给我们任何的冲动和激赏,为了悼念这一悲局,我们在离开的时候下车随意拍了几张(也不好意思放上来了),也算对自己有了个交待。
好运在我们离开新都桥后降临,那天我们其实是比较辛苦的一天,因为沿途要翻阅4座大山。但阳光就在我们离开新都桥后不超过半小时就开始普照。蓝天如洗、白云如絮,穿过云层的灿烂给滴翠的草甸错落有致地安排了恰当的光影。牛羊间或其中,懒散地吃草、漫步,一派川西高原温柔、悠闲的景象。大多数时候,雪山与我们同行,偶尔突然从云雾中钻出脑袋、用金色触角撩拨我们瞻仰的眼光,令我们的惊呼与赞叹不时在切诺基的车厢里回荡,小刘也说我们的运气顶好,一路上没有看不到的景象,说他原来的客人绝没有我们这般好的运气。当我们的车子快要抵达理塘县时,我们的幸运也到达了一个新的高度:本来一直是在云雾中午睡的雪山像是被冲锋号唤醒,齐崭崭地现出原形。我们在山坡上远远望去,雪山连绵不绝、峰峦叠嶂,发散出圣洁的光华,山下是五颜六色的草甸舒展了身姿,在清风中荡漾。不光是我们,就连当地习以为常的藏民也停驻脚步,或做或卧,欣赏这无比的动人景象。我甚至看到几个牧民将一辆崭新的红色北斗星停在路边,然后他们就地围坐车身一旁远眺雪山的雄姿和蓝天的纯净。我至今还在后悔没有将这个画面拍下来,这是人与自然、现代和亘古多么融洽的结合,如果昌河公司见了,一定会拿去做北斗星的广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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